守望者

 新版《红楼梦》将走向何方？

      随着87版电视连续剧《红楼梦》中“林妹妹”陈晓旭由成名进入富豪再到削发为尼后的去世，这让BTV“红楼梦中人”红楼选秀的比赛更加受人关注。昨晚，钗宝黛5进3的已经结束，留下的只有6月9日的最后一场总决赛。但总导演胡玫称，目前出线的选手并没有她满意的人选。

　　新版《红楼梦》的钗宝黛演员是否真的在昨晚产生的三甲选手中产生呢？总导演胡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，她目前正在外地拍戏，所以对“红楼梦中人”的具体情况不很了解。她表示，红楼选秀并不是自己的意愿，而对于演员用谁不用谁，“不敢事先打任何保票”。

　　胡玫坦言，她最担心的是“事情有可能会发展到强我所难”。因为对现在出线的选手，她并不了解，“我更不清楚那些偶然随缘而来的评委，他们根据的究竟是什么标准。”

　　胡玫表示，选秀是选秀，拍剧是拍剧：“我的原则是你们选你们的，我继续以最严肃最认真的态度筹备。如果硬要把我不认可的人或艺术标准强加于我，那我只能说：对不起，我拒绝这样的结果。”

　　当记者问到，目前出线的“红楼梦中人”有没有她满意的人选时，胡玫说：“他们都可以说是一些年轻可爱的孩子，但是与剧中大观园里的男女，又都相差一定甚至是很大距离。我一直都期待着能从天上掉下来个‘林妹妹’和‘宝哥哥’；但他们至今还是没有出现。”

    一边是投资方大肆炒作，一边是总导演大泼冷水，新版红楼的“两驾马车”各唱各的调、各吹各的号，倒是一件颇能娱乐大众的事情。之所以如此，很显然是分别持守了不同的标准：投资方本着商业标准，娱乐为上，以吸引大众持续关注；总导演则用艺术标准衡量一切，强调遵从艺术创作的独特标准。

    在“红楼梦中人”选秀活动折腾8个月之久即将画上“圆满”句号时，胡导终于发威，向制片方和选秀方扔出了白手套。一时间，网上议论纷纷，挺胡者说：就得这么干，艺术绝不能向商业妥协；踩胡者云：那你早干什么去了？忽悠人大半年，这不是找骂吗？关于这件事情，“红楼选秀”评委英达倒也谈得实在，他一方面说：“如果我是导演也会这样，秀选出来了，那我导演还选什么？说到底是导演选演员。”另一方面，他又认为最后胡玫也得迁就制片方，“因为广电总局有文啊，对选秀活动有规定，选出的演员不用就涉嫌商业欺诈，估计新版《红楼梦》的演员怎么都得和选秀有点关系，当然最后到底谁演什么角色，导演还是有自己的选择余地。”此说一出，更是吊起大伙儿看戏的胃口。估计最近一些日子，我们的媒体、网民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又有事可做了。

     打一个不怎么高雅的比方，胡玫导演如今是老鼠钻在风箱里——两头受气。如果她坚持自己的艺术标准，把选出来的宝钗黛等等扔到一边而另起炉灶，制片方不答应，选秀组有意见；如果她把选出来的演员照单全收，自己既觉得窝囊，又有可能在观众中留下骂名。于是，要不要选出来的演员，似乎就成了是坚守艺术原则还是屈就商业原则之间的较量。但笔者以为，这些其实都是表面现象，其背后实际隐含的是利益之争和权力之争。

     在中国当前的影视剧制作环境中，导演无疑就是“一把手”，所以，导演肯定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。这种权力不仅体现在演员的选用、剧本的敲定等环节上，而且表现在如下往往为人忽略的层面：导演一旦试图对准一部文学经典进行改编，那他(她)也就天然地享有了这部文学经典的阐释权。胡导敢跟《红楼梦》较劲，前面又有一个87版的《红楼梦》电视剧在那儿搁着，很可能说明她是真想把《红楼梦》拍成一个艺术精品的。而精品的诞生，即意味着阐释的成功；阐释的成功，又意味着阐释权的确立与巩固——起码20年之内众导演别再打《红楼梦》的主意了。但问题是，选秀活动这么一杠子插进来，直接威胁到了导演的利益和阐释权的稳定性：把选出来的演员塞给我，你们倒是省心了，但拍出来的戏若是臭了满大街怎么办？如果三五年之内另有导演跳将出来嚷嚷着重拍，阐释权转瞬之间易手，叫人如何不心疼？

　 　另一方面，制片方和选秀方又要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，他们仗着财大气粗和白纸黑字签订的合同，既要把钱赚，也要把身翻——他们原本是没有决定演员去留的权力的，如今却借着选秀活动的合法性，分享了导演的权力，进而也间接或象征性地拥有了文学经典的阐释权：选秀组不光是选出了众多演员，而且还让这些演员决定着新版《红楼梦》的气质和风格。此等权力若拱手相让，岂不可惜？

     商业意志对艺术作品的粗暴凌驾由来已久，几乎无法回避，也无从化解。记得牛群与冯巩说过这样一段相声：财大气粗的毛驴饲养厂老板掏钱赞助文艺演出，附加条件是宣传他们的驴产品。结果，在“驴老板”的威逼利诱下下，演出中时不时地出现“捯啊，捯啊，捯出一头驴来”的荒唐情节。这表明，在当今纯粹商业娱乐类节目与作品中，艺术的原则早已全面退让，在商业意志的冲击下一溃千里。尽管少数艺术家在少量的经典作品、纯艺术作品的孕育中，尚残留着些微的弥足珍贵的艺术操守，但这样一种持守无疑是艰辛而疲惫的。

 　　回到新版红楼上来，“红楼选秀”的炒作如火如荼，几乎每一周、每一天，都会有某些新的八卦新闻传来，而她的总导演胡玫虽然不喜欢这种“在一部戏完成之前就进行炒作”的商业操作形式，却无法对其施加影响，只能退避三舍，远离炒作的漩涡中心。作为总导演，用什么样的演员，演什么样的角色，作品总体上体现什么样的风格，等等，这些都理应是她的份内活儿，但在新版红楼中，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所谓的“组委会”在越俎代庖。而“组委会”和一些“偶然随缘而来”评委不知道根据什么标准来选定的演员，显然极有可能不是胡导心目中满意的人选。

　　那么，胡导真的能拒绝这些疑似被“捯出来的驴”吗？“组委会”折腾这么大的动静，既是在聚集人气，也是在新版红楼的艺术标准上渗透自己的商业理念，因此是不可能放弃选秀结果的。那么，当选秀结果与胡导的原则相左时，唯一的可能是，要么胡导坚持艺术原则但必须走人，要么是胡导留下但必须妥协。

　　这种利益与权力之争究竟会鹿死谁手，许多双眼睛都在关注，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一媒体事件暴露出当下电视剧生产的某种困境。如今，文学经典已成为一种奇货可居的重要资源，通过它，导演想进一步积累自己的文化资本，演员想尽快出名成腕，制片方、电视台想获取更大的商业利润。而总制片人韩三平甚至还声称，他们想通过重拍《红楼梦》，由此终结韩剧在亚洲的垄断地位。古人云：意多乱文，而一部《红楼梦》的改编，却有如此多的意念作用于它。谁都想吃它一口，很可能会把它吃成四不像。

    岂不知：新版《红楼梦》将走向何方？ 

87版《红楼梦》剧照回顾一

87版《红楼梦》剧照回顾二

87版《红楼梦》剧照回顾三